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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誉参半 借贷宝、滴滴、淘宝、微信这是怎么了?

任何一个企业的发展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对于那些以革新之势取代旧商业模式的企业更是如此。2015年滴滴的司机骚扰女乘客让滴滴脸上无光;2016年借贷宝的两次轰动全网的裸条事件也让借贷宝颜面扫地;而2010年之后,淘宝的假货风波不断,彰显着打假的难度之大;微信诞生以来,曾被比作约炮神器。我们不仅要问:这些问题可以避免吗?

负面出现的发展阶段——惊人的一致

图1:专业咨询机构艾瑞发布的2016年中国独角兽企业估值榜

如果我们来回顾一下这几家行业巨头的发展脉络,就可以印证此点。

滴滴司机骚扰女乘客事件

图2:滴滴打车

滴滴爆出司机骚扰女乘客之时,其时间节点在2015年5月左右,截止2015年底,滴滴智能出行平台上已覆盖全国330多座城市,拥有2.5亿注册用户和1000万注册司机。

借贷宝两次裸条事件

图3:借贷宝不雅照图片

借贷宝的负面莫过于裸条事件,两次裸条事件分别爆发于2016年6月和12月,第一次的爆发节点是在借贷宝宣布撮合交易额800亿之前,第二次的爆发节点是在借贷宝宣布撮合交易额达到1000亿、注册用户高达1.29亿前后。

百度文库侵权事件

2011年的3·15消费者权益日,爆发了包括韩寒、郭敬明、贾平凹、慕容雪村在内的多位知名作家联合发表的《“3·15”中国作家讨百度书》,指责百度文库已经变成了一个贼赃市场。此次事件出现的时间节点是在“福布斯2011富豪榜:百度CEO李彦宏成内地首富”的新闻公布之后。

图4:福布斯2011富豪榜

淘宝假货事件

淘宝自2003年5月诞生以来,一直呈现持续、快速增长势头,先后超越eBay、沃尔玛,一直到2009年,淘宝终于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综合卖场,期间都没有遇到严重的假货新闻,但是在2010年开始,淘宝开始逐渐爆出了较有影响的假货信息。

对此,著名经济学家张五常先生曾表示,“我不怀疑中国的假货市场大,不过,纵观地球的经济演进,假货的盛行永远是在人口密度高的国家的发展有点看头时出现,无可避免。”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当年的淘宝,也适用于今天的滴滴和借贷宝,同样也适用于一切具有革命性意义的新型商业模式。从一定意义上讲,大凡具有革命性意义的商业模式,是否走到了这个“负面缠身”的发展节点,是衡量他们是否发展到张五常先生所提到的“有点看头”的参考指标之一,不长枣的树是没人敲打的。

我们回顾以上几个案例,不难发现,无论是滴滴的骚扰女乘客,还是借贷宝的裸条门,亦或是淘宝的假货,都印证了张五常先生的“发展有点看头时出现”的评论,也就是都出现在了第一次发展的小高峰之后。

初创企业为何“无可避免”此一阶段的负面缠身?

无论是淘宝还是滴滴、借贷宝,都在发展的“有点看头”时,出现了不同的负面,这似乎成为了一种必然。因为新的商业模式在诞生之时,靓丽的光环诱使着人们更倾向于关注其带来的正面的积极意义,较少去关注其对旧模式的弊端的承袭,所以,在这些巨头发展的初期,各种“负面信息”可能并不会出现很多,相反的,对他们的褒奖之词却经常现著报端。

但是,因为这些平台基本都是将线下的旧有模式迁移到线上来,所以,原来分散在各个地区的“负面信息”也会被逐渐的集中到一个平台上来:滴滴汇集了约车市场上的各种风险、借贷宝汇聚了网贷市场中的潜在危机、淘宝集合了线下假货的商家。随着新型商业模式的不断运行,旧模式中的种种弊端不断迁移到新平台上,旧有模式中的矛盾不断在新模式平台中积聚,并在一定条件下获得激化。一旦爆发负面信息,就非常容易吸引媒体的聚焦并出现“群聚效应”,这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产生质疑:为何这些新型平台的负面这么多?尽管事实上他们都对原有商业模式做了一定程度上的帕累托改进或者卡尔多改进并由此降低了这些旧有商业模式中的种种弊端。这也正是淘宝、QQ&微信、借贷宝、滴滴等优秀平台无论如何努力,都会在这个发展阶段频频爆出大的负面信息的内在原因,也是这种现象出现的根本原因。至于这些平台是否会因为树大招风而受到对手的攻击,则尚属外因,需另当别论。

表面联系方式的改变 无以根除旧有模式之顽疾

即使是新旧商业模式的更替,也会将旧商业模式的一些污垢承袭下来,因为新商业模式本身就脱胎于旧商业模式内部,不可能完全抛弃旧商业模式的种种弊端——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商业模式,优点和缺点总是相伴而生、相随而长。

严格来讲,无论是滴滴、qq、微信、借贷宝还是支付宝,他们本身并非改造了事物间相互联系的本质,而是仅仅改造了事物的外在模式或者事物间的表面联系形式。事物之间内在联系的基因并未发生根本的改变。这就像电话、qq、微信完成的不过是线下的沟通、交流、聊天向线上的迁移;淘宝不过是将线下的商品交易迁移到线上;借贷宝不过是将线下没有法律合同的民间借贷搬到了线上并提供了合法的电子合同及催收服务。

无论这些代表着新型商业模式的平台做出何种改进,事物的本质还在那里。事物内在的本质矛盾不变,仅仅是表面运作形式的变化,决不能改变事物本质的矛盾——这种变革最多完成的是一定程度上的帕累托改进或者卡尔多改进。

这有点像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在古代是人力作战,在现代则是信息战,变化的是外在的表现形式,不变的是国家之间的核心利益纷争。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借贷宝、支付宝、qq、微信还是其他的“迁移性改进”,概莫能外。

必承之辱——受国之垢方谓社稷主

我们可以观察到,这些巨头在成长的过程中,也都会伴随着这样的争议声,淘宝如是,滴滴如是,借贷宝如是,QQ与微信亦如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否在一个发展的小高峰之后引发全民质疑、负面缠身,是衡量一个企业能否具备构建行业基础平台能力的标准之一。

《道德经》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详,是为天下王,诚哉斯言。要承担的起整个行业的荣誉就必须托得住这个行业的污垢并进行涤化。对此,百度、腾讯、借贷宝与阿里均属此类。

新型商业模式在诞生的过程中,都会先承袭旧有模式的优点。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新平台在发展的初期,借助互联网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迅猛发展。待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当这家企业要致力于搭建整个行业的基础平台时,该行业中所藏有的污垢,就不可避免的混杂进来。这并非新型商业模式的问题,而是新旧商业模式共有之问题。作为新旧商业模式的领头羊,在备受攻讦的同时,也必须倍加努力,去带头解决行业痼疾。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当然毁誉也越多,这是一条定律。

我们来观察企业发展到这个阶段的特征。

百度:缔造中文搜索王国

众所周知,百度缔造的中文搜索平台,为中国网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这对推进信息的传播、知识的分享起到重大的作用。受益于对广大网民提供的巨大便捷及带来的商业效益,百度CEO李彦宏成为了福布斯2011富豪榜的内地首富。但随后便爆发了多名作家联名讨伐百度文库的事件。我们不仅要问,在百度文库之前,那些作家的著作没有被广泛的盗版吗?显然是有的,而且为数不少。百度文库的存在,可能反而使得一些侵权行为更容易处理。

百度在致力于构建免费知识分享的基础平台时,之前零散存在于线下的版权问题,不可避免的承袭下来。既然百度要做线上免费知识分享这个行业的基础设施平台,就必须在经得起整个行业荣誉的同时,也能够托得住这个行业的污垢并进行涤荡。我们看到,百度文库对线下的侵权知识传播,做出了严格的帕累托改进(或者卡尔多改进),现在的百度文库不仅仅包含着付费阅读,也包含着对知识产权的严苛审核,虽然仍然无法根绝此类侵权,但是百度文库以其实际行动证明了其维护版权的决心。

滴滴:构建网约车基础平台

滴滴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出现了女乘客遭司机骚扰的报道,但是在滴滴诞生之前就没有类似的情况吗?非但有,而且可能比现在的滴滴严重很多。因为有了滴滴的实名认证,所以从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个别司机的不轨之心。骚扰女乘客的案例是约车行业之殇,非滴滴之罪。滴滴致力于搭建整个租车行业的线上市场,所以,不仅会最大限度的包容线下租车市场的优点,也会不可避免的承袭其缺点,既然滴滴要做线上约车整个行业的基础设施平台,就必须在经得起这个行业荣誉的同时,也能够托得住整个行业的污垢。

当然,如果仅仅是把线下约车的所有优缺点一股脑搬到线上来,并不能成就滴滴的先见之明,滴滴的功夫在于不仅完成了对线下约车优点的承袭,而且完成了对其缺点的改进。滴滴在对租车行业的优点实现了帕累托更优的同时,也从一定意义上对租车行业的缺点(个别司机的不法行为)做了帕累托改进(或者卡尔多改进),无论是对女乘客的安全,还是对整个社会的治安,都起到了巨大的推进作用。

QQ&微信:打造在线通信基础平台

众所周知,腾讯的QQ&微信是国内即时通讯的领导者,给广大网友提供了很大的便捷。这一即时交流工具,不仅帮网民节省了巨大的经费,而且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加深了人们之间的感情,可谓功德无量。但是,这仍然难以避免腾讯因此二工具而备受攻讦:腾讯QQ群可能包含非法交易的成分,微信也曾经被说成“约炮神器”。远的不说,最近发生的借贷宝不雅照事件,很多就是始发于QQ与微信中。

无论是微信还是QQ,都是致力于构建即时通讯之基础平台,他们在承袭线下其他通讯方式优点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承袭着传统通讯方式中的污淖。既然腾讯要做线上即时通讯整个行业的基础平台,就必须在经得起这个行业荣誉的同时,也能够托得住整个行业的污垢。腾讯在承袭线下通讯优点的同时,也对其存在的污淖做出了帕累托改进(或者卡尔多改进),因为每个腾讯用户都有唯一的ID,非法用户的聊天记录可以作为他们不法行为的证据,而广大用户也可以进行举报,依托近10亿量级的用户基数,这一方式,将极大限度的降低即时通讯所固有的部分违法行为,这从很大程度上约束了不法分子的违规行为。

淘宝:打造线上购物基础平台

众所周知,阿里构建的电商体系对推动中国电子商务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马云的努力,不仅成就了淘宝、天猫,成就了广大的店主,也成就了整个中国电商的伟业,这对促进中国经济的发展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据悉,2016年淘宝天猫的双11当天,成交额高达1207亿!但即使如淘宝、天猫这样的电商平台,也依然被假货信息缠身,如果我们在百度搜索“淘宝假货”,会看到经常有类似的新闻被曝光。

阿里想要构建的是线上的购物基础平台,这是一个将线下购物平台整体搬到线上的过程,中国线下假货的泛滥,不可避免的影响到淘宝的真货比例。但是,淘宝推出的群众举报、支付宝客服审核、价格标准体系构建等综合措施,不仅有效降低了淘宝假货的比例,更为推动中国电商的长远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借贷宝:线上民间借贷基础平台

借贷宝在接近撮合交易额近800亿之时爆发了第一次裸条事件,过千亿之后又爆发了第二次裸条事件。难道在借贷宝之前就没有裸贷之类的类似事件吗?非也,不仅有,而且会以五花八门的形式存在于由来已久的民间借贷中,我们在相关的文学作品中也可以看到相关描述。职业放贷人之所以十分主动地把求助者拉到借贷宝平台去完成交易,看重的就是可以在线上达成一个合法的借贷合同和催收服务。借贷宝在其中所承担的角色更像是一个便利的借贷合同生成器。

所以,我们会看到,来自qq、支付宝、微信中的不雅照抵押贷款,最后是在借贷宝上完成了最后一公里的交易的。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支付宝、微信还是QQ,可能都无法实现借贷宝具有的借贷记账这一功能,起码在那些职业放贷者看来是如此,从这个角度来讲,借贷宝可能具有其他金融工具所不具备的借贷记账属性。

致力于构建行业基础体系的平台,是不可能像小平台生长的,借贷宝上孕育着一个多亿的海量用户及过千亿的交易额,也就不可避免的包含着以往线下极个别的非理性交易。借贷宝似水,善处产业链的下游和终端。《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借贷宝不断以其基础性的金融工具属性,吸引着来自线下和各个线上渠道的借贷用户。这和当年淘宝、QQ的发展轨迹何其相似。

负面出来了,打负面,还是打平台?

“交易平台的确他们有自律和监管的义务,但从法律意义上讲没有‘打假’的权利。”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姚欢庆表示。淘宝网的无奈也确实如此。因为一定需要有品牌所有企业或执法部门提供的法律文件,淘宝才能参与打假。

与此类似,借贷宝也有同样的无奈。因“裸条”交易主要在线下发起并达成,借贷宝平台只是“裸条”借贷交易流程中最后的走账通道,只有资金流转记录,而没有押“裸条”的证据。如果受害者不能主动维权,借贷宝将难以有效打裸。“希望受害者尽可能保留与不法放贷者通过微信、QQ、短信等通讯工具进行裸贷交易的记录和证据,以裸条为抵押物的放贷者并非借贷宝的忠实用户,借贷宝将不惜余力的打击此类违规放贷者,为推进中国民间借贷的阳光化做出不懈的努力。”借贷宝副总裁翁晓奇曾如是表示。

从某种意义上讲,无论是淘宝的假货、借贷宝的裸条、滴滴的骚扰女乘客还是QQ、微信中的违规聊天,都是旧有商业模式中本自具有的构成部分,在网络效应的作用下,旧有商业模式中的种种弊端更容易被发现和报道,这些代表着新型生产力的商业模式,难以根绝旧有商业模式的弊端,因为他们只是一些商业机构,而非执法机构。马云曾表示:“我没有办法把他关到监狱里,我只有把他关店,把相关资料交给公安部门。”一语道出了此类平台的无奈。

这对借贷宝和滴滴也是如此。打裸,如果仅仅局限于借贷宝一家平台身上,非但不能根治裸贷,反而会促使裸贷从一家平台转到另一家平台、从一个渠道转到另一个渠道。相关人士表示,打裸的关键并非打借贷宝,亦非仅仅打借贷宝之内的裸贷,而应该是打整个借贷产业链所有环节的裸贷。借贷宝通过禁止23岁以下人士借贷、设置百万打裸基金、设置副总裁级别领导的用户权益保护部、设立全行业打裸打高统一战线等综合措施,无疑为整个民间借贷行业的打裸树立了一个样本。

所以,我们在判断一个新生商业模式的时候,一定要综合来看,不可像个别媒体一样片面解读、过度解读,将次要说成主要,将局部说成全局。如果舆论发声不能做到客观、公允,有可能把这些代表新的发展方向的优秀平台扼杀于摇篮之中。处理好打负面与打平台之间的辩证关系,对推动行业矛盾的解决、对推进新型商业模式的构建,至关重要。

既然这个阶段的重大负面信息,多是新旧商业模式共同存在的问题,那么,就应该由新旧两种商业模式一起来解决。单纯的把矛盾抛给新型商业模式,不仅无益于问题本身,而且还会“默许”旧商业模式中存在的种种缺点:线下的假货依然横行、非滴滴平台的约车依然会存在女乘客遭司机骚扰的问题、借贷宝之外的其他借贷平台依然会不时爆发裸贷与违规加息事件、QQ&微信平台之外依然有很多违法信息在传播。在这个阶段的负面问题上,我们不应该过分归咎于某一家或两家平台(尤其是代表新商业模式的淘宝、借贷宝、滴滴和微信等),而是应该鼓励新旧模式携手,一起解决行业性难题。

结语

虽然这一阶段爆发出来的企业负面,多数都会令人震惊,但无论如何,这些负面都不应该遮过新型商业模式的核心优势。新的线上模式融入了旧的线下模式难以融入的优点,这才是推动企业不断发展、生生不息之根本。媒体报道切不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否则,遭殃的不仅仅是新型商业模式,而且还有它们带给我们的种种便捷,更紧要的是这一阻力有可能正是我们自己施加的。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致力于基础平台搭建的企业,必须敢于直面行业痛点并给出有效的改进;必须在发展的整个过程中,时时警惕旧有模式中的种种弊端,《道德经》有云:“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唯如此治企,才可能切实化解企业发展不同阶段的各种矛盾。(文/郭金瑞,互联网金融行业研究员,清华大学总裁金融研修班成员)